10 décembre
他不会跳水
莫玛 1999.12
题记: 忘掉手 腿上用力
使身体突然离开
离开我现在所在的地方
身体在空中停留
从含有氮和氧的空中又跳回地面
影子它比我跳的更远
跳进水里两边耳朵要听到一片声音
那是水在叫喊的声音
_____ 歌手张楚
盛夏的树叶又黑又瘦,细脚伶仃地伫立在枝头.早上九点多钟,人居然还没蝉闹腾的欢.一个个都闷闷的,没睡醒的样子.周围洋溢着又咸又涩的水的气味.我漫不经心地看着游泳池对面的雪舸.小刚黑黑的脑袋支棱在我的视野正中,但雪舸那红色泳衣上的白色圆点还是明晃晃的耀着我的眼,间或可见她细长的腿从小刚很凹的下巴后踢出来,马尾辫又在那只干瘪的耳朵旁晃来晃去.
“你说我怎么就不会跳水呢?”小刚焦急地盯着我.
“彼此彼此,”我耸耸肩,”天生怕水.”
“你说我怎么就不会跳水呢!”他忿忿地说.
“算了,别太在意.不就是评不上三好嘛,又不是要剐了你!”
“你说我怎么就不会跳水呢……”当他第十三遍重复这句话时,我把视线从雪舸的肩胛骨移到他脸上.他浑浊的眼睛里已经没有焦急或怨愤,而只是一种茫然了.
“龌龊.”我嘟囔.
“你说什么?”
“我说 你这傻逼!”我站起身向别处走去.
我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下走动,尤其是此时此地.不知是营养不良还是个儿窜的太快,我永远那么一副瘪三样儿,脑袋耷拉着,走路晃晃荡荡.这时女生那边一阵哗然,交头接耳嬉笑打闹者骤然增多.我抬头一看,果然,杨铭这小子又气宇轩昂地站在了跳台上.他真是不倦的天才表演艺术家!——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总有不倦的欣赏者.赞叹声随着那朵玲珑的水花一起漾开,我的眼珠不由自主地溜向了雪舸.她坐在池边,双脚轻轻撩着水,虽然眼睛也看着那边,只是脸上平静地象一尊大理石雕像.
我还没来得及有一点点窃喜,只听体育老师大喝一声:“刘钊!”那个倒霉刘钊的腿便一步步把我送上了十米高台。
平日我最不愿意承认的脆弱开始在我心中恣意蔓延。我五岁时因溺水落下恐水症,现在虽然可以正常训练,但对水仍没好感。向下望去,一片幽幽的蓝,啧啧的蓝,偏要无趣地一头栽下去,那算什么?那算什么?算不算自杀?
一刹间脑子很乱,此起彼伏的蝉声杨铭漂亮的后空翻转体小嫩蛆般蠕动的女生们绿翳翳的树丛干瘪的耳朵红地白点没有表情的眼神……刘钊,死去吧你!我闭上眼睛。
学校食堂高高在上的吊扇兀自转着,底下一片热浪。大家照常在拼命地吃,拼命地说,拼命地流汗……我记不起整件事的过程,就好象剩菜剩汤,头出门哗地倒掉了,一切的一切只浮动在腐臭,污浊的空气中。记忆中似乎有教师的身影一闪而过,黑黑壮壮的,撇着大嘴,似乎是教体育的许大个儿;其中有一个部分出奇地清晰,那是一片笑声,不错,一片笑声,有几声异常地尖利,强烈地刺激了我的耳膜;后来就是小刚筷中的鸡蛋,夹到半空,又啪地落下,又夹起,又落下……重复了很多次。淡黄的鸡蛋落如西红柿鸡蛋汤中,溅起鲜红的汁水。
那天中午我没吃好饭——不为别的——我得编几句歌词。
要说我们学校的演唱组合还真不少,如“自由鸟”,“水精灵”,“疤痕”等,都是几个帅哥靓妹一边卡拉OK一边狂舞,很水。只有我们的“印象乐队”是个自命清高的怪胎。鼓手老二的脾气和头发一样暴,键盘跳蚤是大老板的独子,诗人气质的阿克是个有精神没技术的吉他手,另外一个便是乐队的灵魂人物,主要创作者,贝斯李狱。他秃头眼镜,总默默裹在黑色衣服里,象只风干的蛹。他嗓子沙哑,曲风另类,无疑是最牛逼的一个。我写词作曲工夫都不到家,只剩一副清冽的酷嗓,便充当主音和吉他。
去年在联欢会与擂台赛上小试牛刀以后,我们制作了第一章“专辑”。里面有一张内页照片我极其喜欢。上面是我们都身穿黑西装,在石阶上垂头而行的侧影。古老的石阶处理成淡青色,细细的雪粒纷纷扬扬,五个人位置错落有致,同迈着低落的步履,吟唱着沉默,象兰色旋律有种淡淡的哀伤和颓废。拍这张照片的女子静猫去南方混了一年多,前不久回来请我们几个小弟喝酒。她的脸,是一朵颓靡的花。我问道:“现在你的摄影技术提高了不少吧?”她嘬了一口BloodyMary,用迷离的眼神盯着我,答非所问地说:“每个艺术家都认为自己很不纯洁,而当他真的不纯洁的时候,他就再也不能成为艺术家了。”我一直很恶心女人醉酒的样子,那天没有。看烂醉如泥的静猫躺坐的Taxi渐行渐远,堙入车流,我看到一只折翼的蝴蝶,坠了下来。
那段时期一张洁白的画布在我的画架上挂了许久——我想画一幅印象派油画制作成唱片封套.灵感忽降是在我第一次请雪舸出去玩.在大商城里,她要了一杯柠檬汁,坐在彩色喷泉旁慢慢地喝.不大却乌黑晶亮的眼睛盈满笑意.她指指我的吉他:”弹首歌吧,刀仔.”我实在难以想象在这种熙攘嘈杂的地方弹吉他,但还是做了。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
要飞却飞也飞不高,我寻寻觅觅寻寻觅觅一个温暖的怀抱,这样的要求算不算太高。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啊,你们好不好,世界是如此的小,我们注定无处可逃,当我尝尽人情冷暖,当你决定为了你的理想燃烧,生活的压力与生命的尊严哪个更重要……”
吉他醇厚的音色响起的刹那,我发觉,空气凝固了,人流停滞了,时光定格了,只有捧着橙黄色柠檬汁的学个,微笑地看着我。我突然冒出一个怪念头,我要变成一只小小小小虫,飞到她杯中的果汁里,再被她红润的唇吮进肚子……那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啊!
这个想法反映在我的油画中。整幅画画的是一只立体的透明饮料瓶,一只夸张的大甲虫掉入瓶中,激得水花四溅,瓶体上映着五条兀然的人影,是我们四个的简略描画,瓶口贴着饮料商标:DOWN——我们的专辑名称,它有向下,坠落等意,更是个拟声词。
“DOWN”在学校激起了不小的涟漪,第二张专辑却始终没有出世。因为一天跳蚤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之后雾里很静,我盯着他咝咝笑,阿克叹口气李狱依旧拨他的贝司,老二跳起来推了他一把:“操!说什么你!”跳蚤很吃惊得样子,红色鸡冠头气的乱颤。就这样,跳蚤被搡出了门,不团结的力量被搡出了门,高档设备资金被搡出门。专辑的事搁浅了。
…… ……
旁边小刚筷中的鸡蛋还在不疲地做着升降运动。我从混沌的食堂逃出来,正碰上李狱。
“哈落,狱头!“
“你小子!”他捅我一拳,“词?”
我拿出刚编的歌词:“低处的声音葬在地狱/高处的声音葬在天堂/打捞受伤的脚印/简单得象天黑一样……”
他闷头看了会,说:“后头添两句,低调点儿。”
我正好听到校园广播在哇啦哇啦大肆渲染快乐,顺口胡诌道:“是谁打开阳光的音箱/谁将我们埋葬。”
李狱点点头,走了。
现在的心情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烦烦烦烦。我没有“我不思考,让上帝笑去吧”的洒脱,更没有“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超然,于是我累。我成了一台机械往返严重透支的机器,终日一脸的悲愤与沧桑,背去书包,背回一大堆狡猾的X和红叉;背去沉默,背回沉默和一千个发狂的理由。我的神经就象紧绷着的一根弦,碰一下就会断,只有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哪怕粉身碎骨。
很明显,我成了高考路上的亡命之徒。
下午自习,教室里很静,只有沙沙笔声和哗哗翻书声。
突然有人高叫:“我操!谁呀?……你他妈的找死啊!”
全班的视线集中到杨铭身上,还有他后座嘻嘻怪笑的小刚。小刚又抓起一本书,往空中一扔,杨铭伸出手臂,截住那本书,劈头盖脸地向小刚砸去。
“你干什么啊,啊?真疯还是装疯哪?!”一边说一边拍小刚脸。
我走上前,拿起杨铭的铅笔盒拍到他后脑壳上。杨铭一惊,回头瞪住我,瞪了半晌,说:“边儿去,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我不跟你小丫崽的玩!”
我冷笑一声,把铅笔盒往上一扔,正落在他脑顶,里面的笔稀里哗啦洒出来。
小刚呲着牙笑道:“好美的一条弧线噢!”
杨铭憋红了脸,叫:“刘钊,咱没惹你吧?今儿可是那小子神经出毛病,先往我身上乱扔东西的!”
我刚要再出手,后面响起一个不大却尖利的声音:“刘钊,张老师叫你去一下办公室。”是我的同桌张庭芜,她透过金丝眼睛乜斜我一眼,冷冷地走回座位。
走进办公室,一股世界大战在即的火药味扑面而来。班主任正襟危坐,一双鹰样的眼睛直盯着我。
“站好!”她一声断喝。
我一楞,很是莫名其妙,是对我说话吗?这久违的字眼在小学老师教训那些“混世魔王:之后就销声匿迹了啊。
她啪地把一封信甩在桌上:“刘钊,我真佩服你,都高三的人了,体育课过不了还打架欺负同学,历史片子没写完写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勾引小女生!“
“勾引”一词如此刺耳,我瞪圆眼睛不住地摇头。那封信,是我写给高一年级一个叫“黄欣怡”的同学的,她和很多人一样对我有一种好奇感,写信问了我很多问题,我感谢她对我的真诚与信任,回信聊了聊学业,理想,烦忧,甚至感情。可谁知这封信怎么会落入班主任手里!
她偏着头冷笑道:“你以为自己很成熟啊?一副看破红尘,超凡脱俗的样子,自个儿堕落不算还毒害人家,写了两句狗屁不通的歌词就想当偶像了!”
我极力憋着将喷口而出的那几个词,好一会才斩钉截铁的说:“我只是写了一些事实。”
“哦,事实,倒会撇清!事实上学校是这样的吗?老师是这样的吗?人生追求是这样的吗?!刘钊,你就玩世不恭去吧,迟早让现实玩死你!嘁!瞧你两眼翻的,不服就给你念念,你的所谓事实,真理……”
我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噎在喉咙里,只得咬紧颤抖的双唇。我从班主任眼中读出自己的影像:怪模怪样的裤子,太紧的军绿色T恤,凌乱的头发,瘦削的面庞,一张不安分守己的嘴和一双凌厉孤傲的眼睛……
一个个抑扬顿挫的音节从班主任那两片剃须刀片般的嘴唇迸出,和着同室老师们的窃窃私语和低笑。
我向窗外望去,知了的叫声摇撼着树。
莫名地想起小学时代,那段老榕树底下红砖头瓦房的漫长日子,阳光洒在凹凸不平的洋灰黑板前,大家扯着嗓子喊,爬上小桌去举手;想起我红着脸从小没了眼的小张老师手中接过歌咏比赛的奖品——一盒蜡笔。我用它画的第一幅画就是小张老师的肖像,眼睛画的大大的,好象机器猫里的小静,善良,甜美……
想着,我鼻子开始发酸,我一甩头,把不争气的眼泪憋回去。若现在在这的是李狱,定甩门走人,老二估计会把那死老太太臭损一通,跳蚤呢,没人敢对他这样的。而我,只有“忍”。高三了,不能让任何因素影响我的高考。我有着疯狂的信念:一定要考上名牌大学,让那些曾对我嗤之以鼻得人对我刮目相看,再淋漓尽致地弘扬自己的生命。这是我唯一坚强的理由。
事实是我终于被班主任掷到了最后一排。
班里很静,大家在争分夺秒。我咣当咣当地整理书包,收拾完了往肩上一摔,同桌张庭芜拧着屁股站起来,她那张讨“师”喜爱的嘴巴忽然浮现一个诡异的笑容。我竟然感到我有点怕这个弱小的女生。
课间时,雪舸走了过来。我准备好一副坦然的样子,我不要人安慰,不要人怜悯,我要告诉她,刀仔是没那么容易受伤的!
我看着雪舸。她走近了,靠近我,走过去,离开我,,走远了——那边传来一个声音:“班副,问你道几何题,谢谢啦!”我的大脑一片雪白。
原来,雪舸黑宝石般莹亮的眼眸中,并没有我。
我的女神,生命中的亮点,她走过来,走近了,靠近我,走过去,离开我,走远了!风一般的,一个眼神也没有留下。
只有她洁白的裙裾从我手臂划过,凉凉的,滑滑的,如同流水。一瞬间,我发觉什么东西随之逝去,却抓不住,挽不回。
挨到放学,我仍呆呆地坐在后墙角,冷冷地凝视全班,仿佛在看一场快放的电影片段:张庭芜趴在桌上奋笔疾书。杨铭跳上桌子兴冲冲大喊。雪舸挺着胸走出教室。小刚支棱着汗涔涔的脖子呆站着。……
我发现:这世上每个人都是孤独的。
谁说逃有时只是一种清凉的欲望,无关无奈更无关悲伤?我只是想再次行过幽径,静静地幻化成为,那只在极深极暗的林间轻啄着伤口的,鹰。
我决定逃跑——却没有人收容我,那个被称作“家”的地方只有与我有着彼此畏惧又相互鄙夷的尴尬关系的那么两个人。
我决定逃跑——却只逃到学生宿舍楼下。
黑吁吁的午夜,坐在安静的角落,有老吉他陪我,不孤单。不敢出声,只轻触琴弦,发出“咚咚”的声音,我和着它在心中呐喊,撕心裂肺地呐喊:
“美!丽!新!世!界!……”
…… ……
刘钊,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坚强的家伙……
我想我真的是哭了。紧紧抱着吉他,嘴角抽搐,太阳穴胀痛——可是我发现自己居然是在笑!压抑的笑声在静谧的空气中低低的颤抖……一切是那么空洞。空洞的——可笑。
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沉淀下来。当我要沿着背倚的铁闸门DOWN到最低点时,一阵踢踏声赶跑了我的瞌睡虫,是小刚踢踏着拖鞋下来了。我冲他一扬手,他没看见,瘦瘦的脊梁在楼梯口一闪就不见了。
我扬着脖看走廊豆黄的灯光下舞动着许许多多的不知名的小飞虫,看着看着,眼前出现了班主任的身影,她双手合十,端坐云中,一副佛祖模样。
她说:“他必须跳下去!”
只见小刚哆哆嗦嗦趴在跳台上求饶,班主任施个眼神,同学们一哄而上去推他。他死扒住台板,瞪着两只惊恐的大眼。大家狠命地踩他,摁他的头,扳他的手指,终于,他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大家一起大笑,笑着笑着,渐渐目露凶光,突然撕打起来,奋力把别人挤到深渊中,他们用头撞,用书包砸,很多人从狭窄的高台上尖叫着跌下……
突然,一个声音打破我的梦魇。
我跳起来揉揉被铁闸门硌得生疼的后脑勺,再仔细去听刚才的声音,却又虚无缥缈了。我感到自己耳朵的分辨度刹时降到了零,一阵莫名其妙的森怖声波在周围漾开,它推搡着我,向一个未知的方向走去。
……蝉清亢的鸣声,野猫凄厉的嘶吼,不是,都不是,有另外一种声音,低低地在蔓延。
我咳嗽一声,唱首歌壮壮胆吧,出口的却是狱头刚谱好的那支新歌:“低处的声音埋在地狱,高处的声音葬在天堂……我靠!”我狠狠扇自己一耳光,什么破歌啊!
我有继续静静地往前走。
走过教学楼无数个闪着寒光的窗口,走过食堂门口那象张开大嘴要吃人似的黑洞,走过摇曳着花花草草浮现一个诡异笑容的花坛,走过几个形销骨立的愚蠢的篮球架,我发觉,来到了游泳池前。
不祥的预感象鬼撒下的灰色大披风,哗一下子罩住了我。
昏暗的树影,在阴冷的石灰墙上摇荡。冰凉的汗水在我的脸上和身上纵横,肢解我,腐蚀我。我眼前仿佛飞过一群黑色的蝴蝶,它们寂静地如同屠杀,它们比漆黑更加血红,比欲望更加空灵。永恒的坠落。
“好美的一条弧线噢!”
我攀上围墙,扒着铁栏杆向里探望。很黑,只知粼粼的是水。
这时,有两块灰蓝色的东西缓缓漂来……
近了……
再近……
我看见,
他的面孔,他的胸膛,反射着月光,月光,安详地荡漾。死去的水在咆哮。
我扑通摔下疯了似的乱爬,直到撞在什么东西上,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我眼前晃动着几个人,他们面目模糊。好久,我才渐渐看清他们脸上的两个黑洞,看清了里面的同情,还看清了更深处漫溢的攫取的好奇与急迫。
我的脑子里有一群人在嘶喊在挤,踩烂了我的神经。
我使劲地摇头。
还好他们没说别的,递过一个饭盒:“刘钊,你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我无力地接过来,打开盖,里面,浮着两块灰兰色的馒头,底下是浓浓的西红柿鸡蛋汤……
“是谁打开阳光的音箱,谁将我们埋葬……”
学校老师及医院大夫让我家长彻底相信他们的儿子确实不能够在这所师资一流的重点高中呆下去是在半个月后。半个月后,我跟在老爸身后,背着大包小包,拎着吉他,向学校大门走去。没有思想,没有体温,没有心跳。在路上,躺着一只破碎的自行车尾灯,我知道,那是一个亡命之徒的残骸。我上前拾起它:“爸爸你看,他死了。”爸爸忧伤地看了看我,叹息着摇摇头。
路过游泳池,那栏杆似乎已经很旧了,绿漆班驳。秋天的风把变的枯黄的树叶卷到半空中。它们经过淡青色的天,经过天的刀光,旋转着,飘坠.
这篇小说与我的生活
是的,我就是刘钊。
我从小怕水,也不喜欢任何严格的体育训练,任何禁锢我的东西。
我因为奢望太多而容易受到伤害,我对自己不了解的爱情很少描述。刘钊对雪舸的“爱”没有太深的理由,他只是忍受不了曾经真心对待过的人原来竟和他无关,他只是盼望得到一个精神支柱却发现更加陷入孤独。
在我们那里,高三是一场看不见的战争。小说中的人在这个战争中采用不同的方式。刘钊,是个败者,因为他的最终无法妥协。
爱与理想,只是一道光芒,挂在这个角落无法触及的高空。我不相信被人们尊为永恒的东西,我只相信眼前的快乐。
为高考而战的日子里,我把“人不疯狂不成梦”几个大字写在床头墙上,“疯狂”过后所幸我没有摔下去而是跳上来,没有太多兴奋,我得到了很多,也同样失去很多。不过,我已经更成熟,更坚强了。
其实小刚和刘钊没有什么不同,一个在肉体上死去,一个在灵魂上死去。
其实我和刘钊也没有什么不同,一个在生活中活着,一个在小说中活着。
如果你认真地看完
不顾被掷臭鸡蛋的危险挺身站出来对这些超强忍耐力的读者说句话。你很有可能要问,这些文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么请允许我往后闪一闪,轻轻说一声:我不知道。
这是两年前的文字,那个时候(既临高考)的状态真的是无法理解无从诉说,那时写下的文字的确被当时的情绪强烈地感染着。
这同样是个不可思议的不合理颓废故事。
这确实是个关于杀戮和死亡的残忍故事。
之不过是一片叶子被风吹落的普通故事。